【萨杰】流年不利(一发完,都是老瘸子的错)

简介:杰克的霉运显然远未结束,折断了三叉戟还想全身而退?波塞冬一脚把他踢回到几十年前,去和老冤家共沉沦。

配对:萨拉查X杰克


——————以下正文—————


  事情发展到这步就有点古怪了。


  杰克透过锈迹斑斑的铁栏杆望向阴暗潮湿的船舱角落,那里胡乱堆放着十几个陈旧木箱,被血迹和油污染成乌褐色的外表使它们看上去毫不起眼,但他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珍宝。数量相当可观的珍宝。足以令全世界的海盗都为之疯狂的珍宝。从女妖的秀发到神明的遗骨,从掌管亡灵大军的指环到内藏金山的口袋,这些世所罕见的珍宝就这样被随意丢弃在船舱一隅,像是与之紧邻的牢中囚犯一样,要么腐烂在被人遗忘的阴影里,要么终有一天沉入海底。


  他和它们都属于这艘船的船长,海上屠夫萨拉查。


  所以你看,这就是古怪所在了。


  杰克把下颌卡在栏杆之间,张开口又瘪起嘴,发出了含混的咕哝。


    “萨拉查……他都死了两次了,葬身海底了,死得透透的,我目睹他死了两次……最后他身上还插着特纳家那小子的剑呢……难道是赫克托老眼昏花没瞄准?”他把头从栏杆里拔出来,飞快地摇了摇,像是要甩掉什么如影随形的噩梦。


  他就不该大放厥词说什么要去天边赴个约会,那会儿话音刚落,海上陡然风云突变,电闪雷鸣间冲天巨浪扑头盖脸地打来,直接将他捶晕了过去。


  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听到有道声音威严地质问。


  “凡人,你胆敢打扰神明的安眠,破坏神杖三叉戟。”


  什么?不不不,是特纳家的坏小子砍断的,还有凯琳娜,凯琳娜·巴博萨,十足的帮凶。


  “你们解除诅咒,以致海洋力量失衡,务须遭受罪罚。”


  等等等等,我没听错吧,你竟然要惩罚一个为了拯救父亲而豁出命的可怜男孩,还有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可怜姑娘……波塞冬你这个狠心的男人,抱歉,男神。


  “……既如此,应由你代他们受过。”


  ……忘了我刚刚的话吧,全是胡说八道,他们一家子黏黏糊糊的样子真叫人恶心,惩罚他们吧!尊贵的海王!我拥护您的一切决定!


  “如你所愿。”


  然后,他,杰克·斯派洛,流年不利霉运不断的黑珍珠号船长,一睁开眼就站在了瞭望台上。


  不远处正是他的老冤家,沉默玛丽号,准确来说是完好无损的丰满玛丽。全副武装,荷枪实弹,排排炮门大开,漆黑阴森的炮筒正对着他所在的方向,丝丝缕缕的硝烟从炮膛里散逸出来,像是呵着腥臭口气的巨怪。


  啊哈,这可真他妈刺激。我想要的约会对象可不是阿尔曼多·萨拉查!


  杰克扯开一个斗志高昂的笑,冲对面昂首站在右舷上的西班牙军官挥了挥手,转身顺着缆绳滑到指挥台上。


     “卑鄙的海神,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这可真是个棒透了的游戏。”他掏出罗盘,鲜红的指针四下摇摆。“再来一遍?精彩,好伎俩都是屡试不爽的……来吧……”


  半分钟后,红心指针仍旧像只被猎狗追撵的疯兔子一样在盘面上不停环绕。


  呼啸的海风将萨拉查下令预备开炮的催命声送至耳边。


  杰克抬起头,眼珠子从右摆到左,又从左摆到右,目之所及尽是漂浮着断木残肢的浑浊海面。


  “魔鬼三角?hello?你在哪?不要藏起来啦。”上扬的嘴角渐渐垮了下去,他捧着罗盘焦躁地在原地打转,“没有……怎么会没有?真的没有!”


  这一切看在萨拉查眼里,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雏鸟徒劳地扑扇着翅膀,试图冲出专为他设下的天罗地网。


  咔嚓。伟大的西班牙船长咬掉最后一口苹果,掏出手绢擦了擦手。“点火。”


  火药在炮膛中炸开,伴随着悦耳的轰隆声,他目送炮弹飞向仅剩的海盗船。


  两艘船离得极近,萨拉查能清晰地捕捉到小麻雀脸上从呆滞到惊慌的神情变化,这显然极大地取悦了他,一连串嗤笑从军官嘴里溜出,到后来竟越发响亮,活像戏剧里被胜利冲昏了头的独裁暴君。


  从未见过上司如此开怀的莱萨罗不禁瞥了船长一眼。


  萨拉查立刻沉下脸,他盯着被浓烟和烈火绞断的海盗船,手指在舷墙上和着炸裂声轻敲节拍,眼看着船身逐渐倾覆在洋面下,他却像是失去了兴趣,扔下一句话,转身走向甲板。


  “活捉他,上尉。”


  …………


  “所以,这就是全部的前情提要。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那就只能去问波塞冬了。我被关在这里两天了,没有食物,没有朗姆酒,甚至没有裤子……说真的,为什么他们总要扒掉我的裤子。”


       杰克蹲在牢房边,冲着隔壁囚室的狱友喋喋不休。而对方始终背对着他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瘦骨如柴的脊梁在微弱起伏,杰克都要怀疑这是一具尸体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去过世界的尽头,差点品尝了不老泉,还跟人鱼调过情,所以回到过去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起码我又变年轻了,这波可不亏。”


  杰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又略带忧伤地撇嘴,他怀念自己的胡子。这是个秘密,他会亲手把胡子编成两个小辫儿。


  “等这件事情完了,我要率先找到伽利略的日记,雇个计时女,撬开波塞冬的坟墓,在他的坟头上大唱大跳一个月。”他气呼呼地以脑门撞击栏杆。


  “……你不能那么做。”


  “谁说我不能,我还要请所有人都去狂欢,特纳一家除外。等等,是你在说话?”杰克抬起头,看向隔壁抖抖索索着坐起来的“死尸”。


  对方缓慢地转过身体,干枯瘪皱的脸上布满黑色的刺青,两眼浑浊如泥浆,却牢牢地盯住了海盗的脸。


  “巫师。”杰克干巴巴地蹦出一个词:“一点都不新鲜。”


  “……你从远方来,”行将就木的老人伸出枯骨似的手,在布满污垢的地面上缓缓划出一道弧线,“背负着神明的唾弃,祂要你为过去的错误做出弥补……”


  杰克睁大了眼睛,紧紧握着栏杆试图从空隙间挤过去。“对对对,祂还跟你说了什么,我要怎么回去?”


  “……回去?”巫师摇了摇头,“除非帮助你的死敌实现心中所愿……”


  “萨拉查?”杰克蹙起眉,整张脸皱作一团,“我能帮他什么?他已经摧毁了海盗联盟,完成了毕生心愿,哦不。”


       他忽然住嘴,抬手在自己的咽喉上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压低声音:“该不会是让我自杀吧?这样他就算真正清除了所有的海盗。”


  老人发出嘎吱嘎吱的笑声,一直动个不停的手停了下来。


  杰克这才看清楚,地上写了一句话。


  Desire hath no rest.


  “欲望,什么欲望?他能有什么欲望?他就像条追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偏执又疯狂。我觉得与其浪费时间揣测他的心思,还不如直接问问。”


  杰克跳了起来,仰头冲着甲板大叫:“阿尔曼多·萨拉查!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现在要求行使谈判的权利!”


  回答他的是甲板上方猛烈的跺脚声,以及莱萨罗的呵斥。


  “告诉萨拉查,我有个秘密!如果他现在下来求我,我就大发善心地告诉他!”


  杰克叉着腰,胸有成竹地等着。他回头冲老巫师晃了晃脑袋:“看着吧,他一定会下来。”


  然而命运总是与他对着干。


  高傲如萨拉查才不会屈尊降贵地去探监一个小海盗,他只会坐在一尘不染的船长室里,好整以暇地等着囚犯被带上来,五花大绑地跪在自己面前,愤懑不甘又无可奈何。


  ——事实证明,除了“愤懑不甘又无可奈何”这点,其他都符合预计。


  萨拉查眯眼打量着坦然跪下的海盗,对方看起来无所畏惧又漫不经心,好像沦为阶下囚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而他随时都能挣开绳子反败为胜。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只有十八岁的少年身上实在有些违和。但是萨拉查熟悉这样的神态,这属于那个杰克·斯派洛——一个纵横大海几十年,穿梭在生死之间,被风浪捧为传说的海盗王。


  有时候惹怒了神明,祂就会宅心仁厚地送你一份双重大礼。


  萨拉查尚不能确认杰克是否也像自己一样回到了过去,可这并不妨碍眼下的审问。


  “脏兮兮的小麻雀,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有资格跟我谈判的错觉?”萨拉查装模作样地盯着铺在桌上的地图,从余光里觑了一眼杰克。


  “脏兮兮?为了和你谈判, 我被你的手下压着洗了个澡,这辈子都没这么干净过。”杰克不满地抗议,他环顾了一圈被打扫得不像是会出现在船上的房间,低声嘟囔:“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发疯了,被炸成一滩邋遢烂泥,对你来说确实挺折磨人的。”


  萨拉查没听清后面的话,也不在乎。“在晚餐前,你最好把想说的全都说完。”他阴恻恻地狞笑一声:“不然我不介意对着你的尸体用餐。”


  "Eww," 杰克明显被恶心到了,他收起下巴尽量向后仰去:“虽然你叫屠夫,可我从没料到你还有这个爱好!”


  顶着锐利到能削下一层皮的目光,海盗瘪嘴摇头:“其实我是个好奇心非常旺盛的人,如果有机会,不管是大海怪还是美人鱼都想与他们交谈一番,你知道,写个航海日志什么的。你看现在时机就很成熟,所以我们不妨开诚布公地谈谈,你来开头怎么样,说说吧,除了猎杀海盗,还有什么想要的?”


  萨拉查并没有被这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胡扯绕进去,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离晚饭还有十五分钟。”


  “你现在就想要一顿晚饭?不得不说这有点胸无大志,不过也挺实在的,谁不想填饱肚子呢。”杰克松了口气,这个愿望可太容易满足了。


  萨拉查用关爱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错了?”杰克前倾身体,摆出一副讨价还价的模样,尽管被绑得死紧,但这并不妨碍他展现天生的表演欲。


       “重头分析一下,你是个立志杀光海盗的军官,长期漂泊在海上,远离家人朋友……”杰克飞速在脑海中过滤着他所认识的航海者,不管是海军还是同行,想要从中找出可以借鉴的突破口。


  “是家人?可你已经歼灭海盗为他们报仇了,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写交友信的类型……啊哈!”小海盗忽然神采飞扬地笃定道:“是女人!”


  他像是手握命运钥匙的胜利者一样志得意满,还不忘挤眉弄眼:“谁能逃开爱神的诅咒呢,这真是一点也不稀奇。我迫不及待要听听令人闻风丧胆的海上屠夫的罗曼史了。”


  萨拉查觉得自己留他一命简直是犯蠢。


  闪着寒光的利剑架在杰克的颈子上,削断了一缕湿润的头发,也成功截住了海盗的唠叨。


  “安静,小麻雀。”萨拉查居高临下地看着抿嘴噤声的海盗。“闲聊到此结束,你最好赶紧把秘密说出来,不然……”


  利刃危险地向里切了稍许,一缕血丝从麦色的肌肤上渗出来,顺着脖颈蜿蜒而下。


  “到底是哪个女人……”杰克不死心地开口。


  “没有女人!”萨拉查猛地挥剑,却是反方向离开了少年的脖子,他现在还不想割断这只聒噪小鸟的喉咙。


  杰克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忍笑又像揶揄。“……不是女人,那是……男人?”


  他很是理解地眨了眨眼,出言安慰:“这没什么,我懂的,毕竟长期在海上身边也只有男哇哦——!”他飞快向旁边就地一滚,躲开了兜头砍来的一剑。心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烧灼,赤裸的胸膛被剑尖撩出了一串血珠。


  “说中了也犯不着灭口吧!”杰克躺在地上努力蠕动被捆住的身体,试图拱向门口。


  萨拉查站起身上前几步,哚地一声将剑钉在海盗的耳朵边。他弯下腰,扯出一抹阴骘的冷笑。“小麻雀,巴博萨肯定很遗憾没割掉你的舌头。”


  他满意地欣赏着对方骤然瞪大的眼睛,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那张布满震惊的脸。“我们还欠对方一句问候,老朋友。”


  “不不不,再见到你我一点也不高兴。”杰克浑身僵硬地仰着头,肌肉紧绷,像是要把自己嵌进船板里。“一点也不。”


  萨拉查似乎很满意当前的视角,他半蹲下来,用一只腿压住了海盗的膝盖,制止了对方的挣扎的小动作。“似乎连神明都觉得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两人相距不过一英尺,他能将俘虏的任何细微表情都收入眼底,看看这惶恐不安的眼神,实在太令人愉悦了。


  “事实上,最后是赫克托杀的你。”杰克挤出一个虚弱的笑:“你要去找他么,我可以指路。”


  萨拉查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在小海盗的眼神逐渐明亮起来后,果断掐灭希望:“不,暂时没兴趣。”


  杰克懊丧地咒骂出声:“见鬼的为什么你只揪着我不放!”


  因为气恼激动,不断有血珠从他的脖子上渗出。萨拉查伸手摸上伤口,心不在焉地将血迹涂开,在微湿的脖颈上染出一片殷红。“可能你比较合我胃口。”


  “哈哈。”杰克发出一声扭曲的怪笑,像是听见了伊丽莎白要嫁给戴维·琼斯,罕见地有些语无伦次:“这真是,可真幽默,哈哈,绝妙的玩笑,比骷髅到酒吧里要酒和拖把还要好笑……”


  “是么。”萨拉查满不在乎地继续按压着杰克的伤口,好像找到了什么聊以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你看起来都快哭了。”


  “把我放了,我主动跳进海里。”杰克发誓他从没提过如此屈辱的条件。


  “把一个狡诈的海盗放归大海?”萨拉查慢慢摇头,“这和放飞麻雀一样蠢。”


  杰克认命地翻个白眼:“我宁愿在海底被你用三叉戟捅死。”


  如同深海坚冰一样冷硬的手沿着海盗的脖颈缓缓下移,因为之前冲洗的缘故,那件沾满泥污的上衣不知被扔到了哪里,麻绳紧紧捆缚着属于少年人的身躯,勒出道道红痕。


  “你再摸下去,我就吐在船长室里。”杰克搜肠刮肚地威胁。


  “你敢吐,我就把你丢给船员们,再慢慢地杀光你的老朋友,就从斯旺家开始。”萨拉查太清楚杰克的弱点了,这个无所不能的海盗有着一颗贝肉般柔软的心,外面是生硬古怪的壳,撬开了就能为所欲为。


  “哇哦,”杰克夸张地赞叹一声,瞪向萨拉查,“你的职业守则不是只杀海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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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克睁开眼,又闭上。


  再睁开,眼前还是褐色晦暗的甲板,从木头缝隙间漏下的金色光柱里悬浮着起起伏伏的尘埃。


  混蛋西班牙佬,居然睡过后又把他扔回了牢房。


  “骗子!”杰克翻身坐起来,龇牙咧嘴地瞪向隔壁囚室,冲着老巫师的背影嚷嚷:“看看你做的好事,我帮他完成了愿望,可还是被困在这鬼地方。”


  老人嘎吱嘎吱地笑了几声,慢慢转过身,看向地板上的那行字。


  Desire hath no rest.


  “欲望没有尽头……”老巫师干瘪的脸上显出幸灾乐祸的光彩,“实现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下一个?下一个?!”杰克惊恐地拉长了脸:“不不不,没有下一个!我的屁股可受不了下一个!”


  …………


  遥远的圣马丁,一位身穿黑裙的女人站在岸边。


  她目视无垠的洋面,仿佛看向无法触及的彼方,梦呓般喃喃自语:“我告诉过你,进我的门就要付出血的代价。巴博萨先生,想必你已经找到了值得为之拼命的珍宝。”


  “……你曾让我诅咒你的对手杰克·斯派洛,让他霉运缠身……这诅咒并不会随着你的死亡而解除…………”


        END


注释:

1.文中萨拉查念的诗出自西班牙16世纪诗人贡戈拉的《孤独》( Las Soledades)。

莫名觉得萨拉查像是贵族出身,文学修养不错,看他被困在魔鬼三角里那么多年还不忘唱歌抒发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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