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日光之下(全员主EC,治愈向,一发完)

配对:Erik/Charles

说明:被狼3虐抽了,自己治愈自己


————————以下正文——————


  “查尔斯,查尔斯?”

  

  温和的气息拂在脸上,干燥的触感从肌肤上蔓延开,他听见了盘旋在耳边的呼唤,还有窗外隐约的鸟鸣以及在走廊上急速掠过的脚步声。

  

  “……艾瑞克,”查尔斯尚且不愿从睡神的挽留中抽身,只咕哝出模糊的词句,“告诉彼得不要在走廊上奔跑。”

  

  “我没有,”另一道掺杂着薯片咀嚼声的嗓音出现在他身边,“确切来说那甚至算不上走。”

  

  “对你来说这样。”查尔斯终于掀开了眼皮,午后和煦的阳光将整间书房都笼罩在暖融融的光晕里,半蹲在他面前的男人迎着光,用一个温柔的笑意将他从黑甜乡中迎出。

  

  “我睡了多久?”他有些费劲地直起腰,试图缓解因为靠坐在轮椅上午憩而带来的肌肉酸痛。

  

  另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熟练地抱住他,操控轮椅无声无息地弯曲出最舒适的弧度,“一小会儿。我们聊着天,然后你就睡着了。”

  

  查尔斯满足地叹口气,放松身体沉浸在柔软的金属中:“学校欠你一个人体工程学的学位。”

  

  艾瑞克满不在乎地开口:“我总是能知道什么姿势让你最舒服。”

  

  “嘿!”一直站在旁边专心吃零食的男孩——事实上他已经老大不小了,然而在面前这两位老人眼中他似乎永远也长不大——艰难地吞下一口薯片,开口抗议:“这还有人呢,我对你们的深夜话题完全不感兴趣。”

  

  艾瑞克瞥了他一眼,彼得心虚地摸摸嘴角,揩掉残渣:“汉克让我来告诉你们,他收到罗根的留言了。”

  

  查尔斯的眼里闪出欢欣的光彩,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这牵动了他尚未痊愈的支气管炎,一阵咳嗽抢在话语前蹦了出来。

  

  艾瑞克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他,不赞同道:“绝不能再允许你吃那些胡椒牛排。”

  

  查尔斯从杯沿上方看着男人,用他这辈子最惯用也最管用的无辜眼神注视着无所不能的万磁王:“你不能拒绝我,尤其是在我刚换上了新的假牙之后。”

  

  假装没看见艾瑞克的白眼,他转头看向彼得:“罗根要回来了吗,这真的太好了,这趟欧洲之行他去了太长时间,我都要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得了,你昨晚还在我的脑海里回放了这群讨厌鬼几年前感恩节喝多后的糗样。”

  

  “亲爱的,你最近越来越爱拆我的台了。”查尔斯歪了下头,操控轮椅向门口滑去:“走吧,罗根在傍晚前就能到家,我们要好好准备一顿晚餐。”

  

  “你怎么知道?” 彼得不解地跟上,“我还没说呢。”

  

  “我正在和他聊天,”查尔斯愉悦地拐出了门,“他还带了礼物回来。”

 

 

  鉴于查尔斯固执地要在厨房里帮忙,瑞雯没有办法,只得将朗读菜谱的任务交给了他。

  

  “……80克黄油,150克面粉,等等,这上面说按照这个比例只能做出20块饼干,我们得翻倍。”查尔斯放下书,看着站在橱柜前的男人一脸严肃地紧盯着漂浮在空中的各式计量器具和锅碗瓢盆,按照他的吩咐将配料精准地称量好。

  

  一丝笑意融合进眼角的纹路中,查尔斯继续低声念道:“香草精数滴,蛋液30克……”他不再把视线停留在书页上,而是投注别处:皱眉搅拌黄油的艾瑞克、将新鲜罗勒叶交给汉克的瑞雯、还有每隔几分钟就蹿进来考察进度的彼得。这样的画面他已经看了三个月——自那天他从噩梦中苏醒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是噩梦么。查尔斯的目光从艾瑞克揉弄面团的手指上滑过,他依旧无法断定整件事情的起始缘由,他记得一切,每个细节:变种人濒临灭绝,他和罗根带着劳拉一路逃亡,他们狼狈至极,接连遭遇追击,然后他死了。

  

  是的,他死了。

  

  然而奇妙的是,在他陷入死亡之后,当他以为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之后,他来到了此处。这是一个平行宇宙?一阵时空回溯?亦或一场异世之旅?

  

  查尔斯不能妄下结论,然而他敢断定自己接触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包括眼前这些对他来说失而复得的至亲们。他犹记得那天,当他在午夜惊醒时,过于激动的情绪扰动了城堡内的所有人,睡在他身边的艾瑞克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甚至来不及睁开眼就在黑暗中握上了他的手。

  

  然后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他面对着被吵醒的众人哭得不能自己。好吧,他失态了,他崩溃了,可谁能忍心指责他?

  

  毕竟他已经失去他们太久了。

  

  穿着睡袍的年轻变种人们无人敢开口打扰,从查尔斯身上散射出的情绪宛如潮水将他们没顶:像是永恒夜晚一般的绝望,却被道道闪电劈开,黑暗被撕裂,光芒便在极痛中涌现。

  

  最后还是彼得顶着父亲的瞪视小心翼翼地询问:“教授……发生了什么事,世界末日来了?”

  

  查尔斯被一语惊醒,急忙询问时间,在得知是2029年后怔了片刻,他暂时只能摸索出一个大致轮廓:他仍活着,头脑清晰,记忆健全,家人环绕。

  

  其余的来不及细想就被艾瑞克打断了,哦,艾瑞克,瞧瞧他,还是这样一个我行我素的老顽固。

  

  现在那个老顽固正指挥着一张铺满巧克力酱的托盘飘进烤箱里,并且冲查尔斯喋喋不休地抱怨,内容从“简直不敢相信我正在为金刚狼烤蛋糕”发展到“一群嗜甜者都应该注意自己的血糖”,啰里啰嗦,像个赋闲在家无所事事的退休老人。

  

  这真可爱。

  

  查尔斯知道自己肯定说了出来,因为艾瑞克的唠叨猛然中断了几秒,接着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到了橱柜前。

  

  或许是因为之前罹患阿兹海默症的缘故,哪怕如今痊愈了查尔斯也保留着一丝任性胡闹,他抬头望着白发男人,又重复了一遍:“这真可爱。”怎么,我是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头子,我有权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艾瑞克看起来被激怒了,但也只是看起来。他半蹲下来将一碗生奶油塞到查尔斯的手里,无奈地嘀咕:“打发它。”

  

  “让我来吧。”汉克走过来拿走了碗,查尔斯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和汉克谈天总是能叫人放松下来,他们无所不谈,天文地理,历史科技,哪怕是以“打发奶油”为开头,也能兴致勃勃地谈论起数十种不同点心的烘焙技巧。

  

  “……你知道还有一种说法,宇宙类似于全息成像,高级维度的场被投射到次级维度场上,我们所能感知到的实在太有限了。”真搞不懂他们的话题是如何从榛子饼干跳到时空理论上的。

  

  “是的教授,我之前曾想过如果可以捕捉其他宇宙的量子就能发现空间豁口,但是你知道我们不能总是静止时间或者倒流它,这会引起宇宙的挤压和释放。”汉克专心致志地和固执不起泡的奶油搏斗。

  

  “时间具有相对性,汉克,我们的——”

  

  一只金属盘子从天而降落在查尔斯的面前,打断了他的话语。盘子上盛着一只新鲜出炉的巧克力蛋糕。艾瑞克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尝尝看。”

  

  浓郁的巧克力香味和杏仁的清甜扑鼻而来,没人能拒绝这个。

  

  艾瑞克瞥了汉克一眼,后者避开了他的目光。


  

  罗根在夕阳将大地染红的那刻踏进城堡大门,他将一只破损帆布包扔在地上,率先走到查尔斯的面前:“最近怎么样?”

  

  “一如既往,”老人不露痕迹地松口气,眼中欣慰的光芒随即被狡黠取代,“除了他们限制我的饮食,不能吃太多牛肉,不能喝酒,注意血糖,巴拉巴拉。”

  

  “他们是正确的查尔斯,”风尘仆仆的男人起身走到巴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朗姆酒,“你不年轻了,不能再肆无忌惮地吃喝玩乐,你的嗓子怎么哑了,记得按时吃药。”

  

  “噢……”查尔斯微微阖上眼睛,摇了摇头,满脸疲惫:“这真叫人伤心。”

 

 

  晚餐十足的丰盛,哪怕罗根拒绝对艾瑞克烤的蛋糕发表评论,也不能阻挡查尔斯循循善诱地劝他多吃几块的决心。饭后查尔斯和艾瑞克一起去了书房,还是老习惯,下棋打发时间。

  

  “在饱食状态下进行活跃思考容易造成胃痛。”查尔斯移动了一颗棋子。

  

  “在餐桌上看见他们就足够我胃痛了。”艾瑞克的双肘搭在沙发扶手上,如今他没办法像年轻时那样轻松地翘起二郎腿了。

  

  “但是你喜欢他们,我知道。”查尔斯卷起嘴角。

  

  “你不知道。”艾瑞克面无表情地反驳。

  

  查尔斯耸了耸肩,全神贯注地下棋。壁炉烧得正好,哔哔剥剥,和着两个人的呼吸以及落子的咔哒声,像一曲悠长舒缓的乐章。

  

  第二局结束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请进。”查尔斯没有抬头,这一局他输了,然而之前他赢了,目前战况持平。

  

  “教授,抱歉打扰你们。”汉克有些局促地站在棋盘旁,顶着冷峻与温和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斟酌着开口:“我来找本书。”

  

  “哪方面的?”查尔斯问道。

  

  “一本关于时间理论的书,我们之前探讨过的,时间相对性,彼世界的亿万年也许只是此世界的一分钟……”

  

  “汉克·麦考伊!”艾瑞克忽然怒吼一声,房间内的金属嗡嗡铮鸣。

  

  “艾瑞克,”查尔斯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你吓到他了。”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转头看向几乎快要哭出来的男人。“我知道,汉克,我都知道。”

  

  “查尔斯……”艾瑞克紧绷的肩膀忽然颓唐了下去,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是什么时候……”

  

  “别急,我的朋友,”查尔斯微笑着提议,“为什么不再来一局呢,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汉克悄无声息地转身走了出去,将他们偷来的时间还给两个对坐的老人。

  

  壁炉依旧在不紧不慢地燃烧,座钟一圈圈地奔跑,星星升至天穹,而后落下。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屋内时,棋盘上已兵临城下。

  

  “将军。”查尔斯愉悦地结束了棋局,他伸了个懒腰,苦笑道:“罗根是对的,我这把年纪确实不能再通宵达旦地寻欢作乐了。”

  

  艾瑞克抬起头,白发在晨曦下泛出金色的光晕:“是他。”

  

  查尔斯点点头,沉默片刻才慢慢解释。“你们都是真的,但他不是,他是我的幻想。只有在经历过那些日子后他才会唠唠叨叨的像个专业护工,‘查尔斯,你不能吃这个’,‘查尔斯,这个不健康’,‘查尔斯,你该吃药了’……以前他可从不关心我多吃了几块糖,多喝了几杯酒。因为我熟悉这样的他,所以才投射出了这样的他。而且罗根回来时拿着的包……那属于劳拉。”

  

  他又沉默了下来。晨光从他的后方射出,将衰老的面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你们和他不一样,你们是真实的。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在我的意识里,对吗。”

  

  艾瑞克向前倾身,攫住了查尔斯的目光。此刻他反而释然了:“对,查尔斯,你将我们保护了起来。”

  

  那双总是漾满希望的蓝眼睛里布满悲伤:“不,艾瑞克……是我杀了你们。”

  

  艾瑞克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来握住查尔斯颤抖的双手,坚定地重复:“你保护了我们。你在最后一刻将我们残余的意识拉进了你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你为我们盖起房子,建立屏障,将我们保护起来,就像你一直在做的那样。

  

  “听着,查尔斯,”艾瑞克感到滴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液体是如此灼烫,以至于要熔化掉他那颗金属之心,“你值得一切美好的,你值得。”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哽咽出声,另一个人将他抱在怀里。

  

  “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一直都在陪着你。”

  

  阳光笼罩在他们身上,温暖又明亮。

  

  “……汉克想要告诉我真相,他是对的,你不能一直把我蒙在鼓里。”查尔斯抬起头,嗓音沙哑,“我的身体就快要死了,这里也会坍塌,我们得离开。”

  

  “你们总是在说时间理论,”艾瑞克轻轻摩挲着对方的膝盖,慢慢开口,“时间只是一个相对概念,如果可以,我们能在这里生活上几十年,几百年,而在真实世界里可能只过了一秒钟。”

  

  “但你不会,你从来都不是个安于平静的人。”查尔斯覆上艾瑞克的手背。

  

  “你总是最了解我的。”艾瑞克反手拉住他,慢慢起身。“来吧,我们该启程了。”

  

  查尔斯紧跟着站了起来,他看到艾瑞克变了,变得年轻健壮,一如他们初见时的模样,他想自己也是如此。

  

  窗外的草地化作了海洋,海鸥在天际翱翔,一艘船停泊在港口,和他的家人们一起等待着。

  

  等待着开启另一场伟大的旅程。

  

  “查尔斯。”艾瑞克携起他的手,他们迎着晨光向前走去。“这是你的船,起个名字吧。”

  

  "Our boat, the SUN SEEKER."


  

  "...Our boat...the sun seeker..." 

  

  那双浑浊的蓝眼睛在罗根充满哀求的注视下,渐渐归于平静。

  

  不要悲伤,我的朋友,你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我们在船上等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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