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真】本皇从未见过如此蠢的鬼(一发完)

警告:羽还真是一只可爱蠢萌的小鬼~


———————以下正文———————


  1.

  羽还真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没什么好惊讶的,九州诸族,终有一死。然而令他迷惑不解的是为何自己死后既不入地府,也未散魂魄,反而莫名其妙地被栓在了风天逸的身边。他离不得他十步远,他亦察觉不到他。  

  他是个新鬼,阴气散漫,修为低下,整日里除了被迫跟着风天逸东奔西走也干不了别的事,甚至都捉不到一只蝴蝶。

       羽还真着实百无聊赖,把诸般不顺都怪到羽皇头上,可就算他对着风天逸拳打脚踢,对方也都无知无觉。

  无聊。

  羽还真坐在龙椅的扶手上,一边晃荡着腿,一边揪着风天逸头上的羽毛发饰。

  

  2.

  过了些日子,他发现自己能移动一些小物件了,虽说还是无法接触活物,但好歹聊胜于无。

  因着无人能看见自己,羽还真便玩心大起,愈发胡闹起来:不是在风天逸批阅奏章时打翻砚台,就是在他上朝时掀掉宫灯,甚至在他用膳时扔掉筷子。 

  一来二去,几次三番,宫内虽无人胆敢明言,但闹鬼一事已在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

  这晚,正当羽还真又在捣鬼时,忽听得一声呵斥:“你闹够了没有。” 

  当即把他给吓得,差点又死一回。 

  却发现对方看的并非是自己所在的位置,羽还真伸手在风天逸面前晃了晃,那双眼睛眨也不眨。

  还好还好,看不见。  

  原来是虚张声势啊。 

  羽还真得瑟地拿起笔,想在羽皇脸上画个王八。  

  吓不死你就丑死你。 

  眼见着毛笔凌空飞起,风天逸面不改色,一把攥住了笔杆,道:“本皇懒得同你耽误工夫,你到底意欲何为,把要讲的话写在纸上。先说说,你是谁。” 

  我还懒得理你呢。羽还真不屑地皱皱鼻子,在纸上画了个王八。 

  风天逸挑眉:“哦,一只王八小鬼。” 

  纸上很快出现五个大字:你才是王八! 

  风天逸宽宏大量地不予计较,道:“你为何作乱?可是心有怨言,身有冤情?” 

  羽还真写道:因为你讨厌。

  他原以为风天逸会大发雷霆,未曾想对方竟然笑了。“普天之下厌恶我的人实在太多,但只有你死后也不放过我,看来是怨恨深重。” 

  羽还真不写了,扔掉笔蹲在地上。

  哎,其实呢,他也不记得在刚刚成为鬼时,为何要讨厌这个人。

  

  3.

  渐渐地,一人一鬼的交谈多了起来。 

  风天逸略有些好奇:“你说你无法离开我身边?” 

  羽还真慢慢用瓜子在桌上摆字:对。 

  风天逸这火爆脾气竟也乐意等着他慢腾腾摆完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难道在我宠幸后妃的时候,你也都在一边听墙角?” 

  羽还真翻个白眼,想说的话太多,直接拿笔写道:拉倒吧,你明明一直都是一个人睡觉。对啊,你是皇帝哎,竟然没有人陪睡,好可怜。 

  风天逸侧首一笑:“不是有你陪着么。” 

  羽还真觉得,呸啊,这个人依旧如此不要脸。

  ……哎,我以前就这样觉得吗。

  

  4.

  转眼半载倏忽已过。

  风天逸也习惯了有个隐形的小鬼陪伴在侧。

  只是这人好生聒噪。 

  会在他用膳之时,沾了茶水在桌上写:那碗藕片鲜笋看起来好喝,那盘胭脂鹅脯应该也很好吃……  

  会在他批阅奏章发怒时,抢了朱笔在纸上胡说八道:别气别气,尸位素餐的都贬官好了……  

  会在天气寒冷时,在大殿那熏满蒸汽的水晶窗上画只四不像的鸟……  

  羽皇陛下有些无奈:“你除了给我捣乱,是不是就不会干别的了。” 

  羽还真思索片刻,写道:我还能去干嘛,我都离不开你啊。  

  风天逸谆谆善诱:“找点自己喜欢的事去做。”  

  羽还真满面愁容,写道:……记不得了。  

  羽皇陛下深以为然:“果然是个糊涂鬼。”

  

  5.

  转眼又到中元节。

  羽还真近日来迫于风天逸的淫威,已经消停了许久,当夜存心要捉弄风天逸,便半夜三更地吓唬他:你身边还有好多枉死鬼哦! 

  其实凭借羽皇的天子之气,魁魅魍魉根本近不得身,也只有他是个异数。

  风天逸正在独酌,看着出现在桌上的水印字迹,掀了掀嘴角:“那敢情好,指不定都是熟人呢。”

  羽还真沾了酒水继续写:你不怕他们索命? 

  风天逸垂眸一笑:“岂会怕,我等着他。” 

  羽还真有些疑惑:他?  

  风天逸静默片刻,道:“我这辈子只欠了一个人。”  

  羽还真忽然觉得不想听了,坐在帝王的脚边不吭声。 

  风天逸却来了兴致,说个不休:“也不知他有没有去投胎,他那么笨,说不定会投个猪胎。” 

  羽还真忍不住腹诽:你对亏欠之人的态度可真好……

  一时两人无言。 

  风天逸又饮下几樽,忽道:“但是他生性善良,做了很多好事,定能投个好人家,享一世清福。” 

  羽还真蜷起来,捂住耳朵,不想听。 

  那带着醉意的声音却挥之不去。

  “如今,恐怕他早就喝下孟婆汤,把一切都忘了……又怎么会来找我索命呢?这么多年,他连入梦也不肯。” 

  静默片刻,已经微醉的羽皇蓦地心头火起,从怀里掏出一枚吊坠攥在手中,一把拽下,掷了出去:“羽还真!你当初既然敢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那就来啊!”

  吊坠跌在地上,是一枚老旧的铜齿轮,尚带着心口的温度。  

  羽还真盯着那枚齿轮,前尘往事历历在目。  

  他走过去将其捡起,再抬头就见风天逸着魔一样怔怔地看着自己。 

  “……你能看见我了啊。”

  风天逸猛然站起来,羽还真下意识地后退,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没出息,都死了还怕他。

  “我可没食言,做鬼也没放过你。”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作茧自缚呆在你身边。

  羽皇的眼神似狂喜似极悲,竟是比他这个真鬼还吓人。

  “我便知道是你……”风天逸缓缓走近,明明笑着,声音却黏在一起:“这么蠢笨的厉鬼,还能有谁。”

  羽还真没有动,任由对方虚虚地将自己圈了起来。

  人鬼殊途,他们终究还是无法触碰到对方。

  “别哭了,那么好看的脸现在都变丑了。”羽还真抚了抚风天逸的后背。

  “我要走了,你也不用再过鸡飞狗跳的日子了。”他努力安慰对方。

  “走?!”风天逸抬起头,目色通红,狠狠瞪着他。“你还想跑?!”

  羽还真撅起嘴,有些委屈:“鬼门大开……以前我的一魂一魄都在齿轮里,所以鬼差寻不见我。现在我的魂魄已经复原,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你别哭呀……”他自己却比风天逸哭得还厉害:“我之前说的话都是骗你的,我死了之后就不恨你了,你是个好皇帝,会是澜州大陆上最伟大的一任羽皇……”

  “风天逸……”羽还真听见了鬼差的锁链在地上拖行的声响,由远逼近,分外刺耳。“以后就只剩你一个人了,发脾气也没人劝,吃饭也没人陪……” 

  “我走了你怎么办啊……”

  风天逸擦不掉羽还真的眼泪,便不擦了,勉强牵起嘴角:“难道少了你,本皇便过不好了?”

  鬼差现身在门口,生人自然见不得他们。风天逸只能看见羽还真的身影陡然变得飘渺,神情也痛苦起来。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走罢!记得本皇的话,来生投个好胎。”

  羽还真张了张嘴,却吐不出清晰完整的词句,风天逸能辨别出他是在唤自己的名字。

  他狠下心转过身,他这一辈子,对自己狠,对别人狠,唯有对羽还真,只能装出几分狠。

  “像你这么蠢的鬼,本皇……要来何用。”

  我已毁你前生,断不能再葬送你的来世。

  走罢。

  ……

  再回身,空无一物。

  风天逸俯身捡起那枚铜齿轮,黯淡陈旧的金属在他手中碎裂成片,化为粉齑。


  【完】


PS,绕着羽皇打转的真真好可爱啊_(:з」∠)_

真真特别喜欢在羽皇吃饭的时候捣乱,这就是生前不给他吃饭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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