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靖】春意浓(不好啦,皇帝又被公子拐出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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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巳,春服既成,濯于水滨,佩兰草,饮流觞,去灾垢疢。


  江南多红粉,金陵尤为最。


  时值祓禊,妖童好女皆着盛装,嬉戏踏青于淮水之畔。循旧俗,丽人们携带香帕瓜果,遇见可心的少年郎便抛赠相与,别是一番春日晴好的美景。


  若问岸边三千郎君,哪个可赢得掷果盈车的美誉,便有俏娘子抬手一指:喏,那不就是。


  噫,好一双璧人,风流天成,玉骨倜傥,貌若春花拂白沙,声似金石叩银崖。


  “好端端的,偏要出来凑热闹。”身着葱倩锦袍的青年单手抱着满怀的瓜果香囊,腾出一只手拨开垂落在面前的柳枝,扭头向并肩行在身畔的白衣公子抱怨。


  “你自己说上次出宫过上巳节是五岁之时,我体谅你,邀你一同出游,还落不得好啊?”白衣郎君笑着避开佯装脚滑向他投怀送抱的妙龄少女,灵巧地窜到一旁,将自己手里的物什一应塞到了当今天子的臂弯中。“拿好啰,切不可辜负民心啊。”


  青年稳住身形,再抬眼时那人已扬长行至河畔。


       瓜果巾帕被再次转手,萧景琰回身将其塞给了默默跟随的列战英,顾不得女郎们惋惜的哀叹,快步追了过去。只见白衣公子掀起外袍,将下摆斜掖在腰带里,怡然自得地脱起靴袜。


  “你……”皇帝瞧着那人步入水中,一时哭笑不得。岸边确实有不少戏水之人,可都是孩童幼子,哪有年过而立还这般随性而为的。


  “来啊。”蔺晨对着他招手。


  “免了。”持重端庄的皇帝陛下一口回绝。


  “下来啊,水里舒爽得很。”蔺晨折身走回几步,站在水里望着逆光而立的天子,九五之尊的身形镶嵌着金边,面容却笼罩着郁色。


  萧景琰只见蔺晨的眸光一闪,心下暗叫不好,不等他有所反应,一蓬冰凉的水花兜头泼来。


  “蔺晨!”萧景琰抹一把脸,瞪圆了倒映波光的眼睛。


  “如何?我讲得对吧,沁人心脾啊。”惹恼了皇帝的人毫无大祸临头的自觉,依旧眉眼舒展,迎风笑语。


  “休要胡闹。”萧景琰深吸口气,压下怒火。


  “你若再不依,我只能拖你下来了。”这人惯来恣意而为,说到做到,当真伸手去抓萧景琰的衣摆。


  忍无可忍。


  皇帝陛下后撤几步,也不用列战英服侍,自己脱了金靴锦袜,踩入水中。


  “嗳,这才乖……咳——咳咳!”被突如其来的水花溅了满脸的琅琊阁阁主很是狼狈地呛住了,一边咳嗽,一边还不忘撩起河水反击。


  一时间,岸边众人皆望向河中,只见水花四溅,银链纷飞,你来我往,战况惨烈。


  列战英默默把脸转向一边。


  闹腾半晌,两人衣衫全湿也没分出个胜负,不约而同地休战,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回岸边,也不管淤泥污身,合衣坐在了湿地上。


  春光暖融融,春风轻簌簌,春水荡漾漾。


  萧景琰远眺着对岸的桃红柳绿,鲜衣佳人,不自觉地弯起嘴角,近日来因为国事朝政而积淤在心中的烦闷终于宣泄了一些。


  他知晓蔺晨的良苦用心:邀他外出踏青、逗他下水嬉闹,都是为了引他开怀,为他解颐。


  萧景琰扭头看着浑身湿透,青丝淌水的白衣公子,终于畅怀一笑。


  “小没良心的,也不想想我这都是为了谁。”那人嘴上念叨,却伸出手帮他擦了擦颊边的水珠。


  萧景琰握住蔺晨的手,十指紧扣,眼里那汪春水更加醉人。


  “你这人啊,就是有时候想太多。门阀士族根基颇深,要拔除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但他们早已是百年朽木,虫蠹内腹;南楚蛰伏多年,近日屡犯我境,可蒙挚一直率长林军驻守边关,晾贼子也不会讨得好处。”蔺晨挠了挠萧景琰的掌心,又道:“你是皇帝,也是凡夫俗子,哪能心想事成?但求无愧天地。”


  这话若是旁人说,实乃株连九族的罪过。


  可萧景琰听罢,只是垂目细思,赤着脚荡来荡去地踢水。少顷抬首,凝视着蔺晨:“我知。”


  我知你意,我知你心。


  相视宛然,天高云淡,波澜不惊。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完】


       P.S 这个系列写得很轻松,彷佛他们就该如此。

             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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